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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爷的韵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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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0-9 14:04:1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
   
   
    四爷的韵事
      
   
    四爷虽老竟走了桃花运,这是寨里人和四爷自己都没有料到的。
      
    那天是农历的腊八节,四爷同人吃酒很晚才晃晃悠悠走进自己的两间小屋,刚到门口四爷就吓了一跳,他以为碰到了传说中的狐仙,有一个年轻风韵的妇女在他的门槛上坐着,四爷慌了神,企图边同她打招呼边消退自己过分心跳的节律。确认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时,四爷才把她带进屋里。原来这女人老家是云南的,被人贩子卖到安徽,买主是一个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劳改犯,生性暴躁,女人挨揍是家常便饭,买主为的就是让女人生一个孩子,以续香火,而女人却迟迟没有生出,所以她的处境就更不好过了,现在终于逃出,赶了三天的路,走不动了,滴水未进呢。四爷拿出几个饼子给她吃。四爷给她倒上一杯糖水。四爷陪她说话。女人再也不走了,只要四爷不打她,她就愿意跟着四爷过。
      
    四爷是个光棍,六十多的年龄,还不曾沾过女人,而眼下真是天赐良缘,正合四爷心意。四爷心花怒放了。第二天一早,四爷得了女人的消息便在寨子里传的沸沸扬扬,老少爷们都来探究虚实,四爷的屋里一下子变得拥挤而热闹起来,大家说着祝福和调侃的浑话,四爷也不生气,总是乐呵呵地傻笑,倒是女人红着脸低着头显出难为情的样子。寨里几个打工归来的青年一合计,准备为四爷办几桌婚宴,他们的动机或许是让四爷出出洋相,或许人为地为寨子制造喜庆而滑稽的气氛,总之是一件好事,理应得到大伙的支持。日子就定在农历腊月二十三,四爷心里说不出的舒坦,他的这些同族的孙子呀,真能捣蛋,这是结的哪门子婚呢,黄昏吗,对,黄昏也比不结婚强,四爷心里美滋滋的。开始准备婚事了,并期盼着小年的到来。
      
    这两天,四爷总盼望着天快快黑下,盼望夜再长一些。他破了天荒头一次体验着同居的乐趣,女人身上似乎有一种特别的魔力,让四爷莫名其妙地冲动。四爷的粗鲁女人能够理解,你想想,憋了几十年的饥渴现在终于能如愿以偿地得到缓解,换作谁也都是这样了。四爷的激情有点让女人招架不住,但乐趣远远大于这种轻微的不适。清早起床时,四爷发现自己的肩膀受了伤,斑斑的牙印狠狠地陷在肉里,四爷奇怪了,这女人咬我咋就没有一点感觉呢,不疼不痒的。四爷对女人说,你真是狂浪的女人。女人说,你把我弄疼了,我才咬你的。四爷笑了。
      
    四爷给女人买了一身新衣裳,一个棉线帽,一双小棉鞋。俩人又到镇上洗了澡。女人穿着新装,脸上也泛出了红晕和生机,皮肤也光洁鲜亮了,一路上人见人夸,给四爷博得的了体面。四爷见到熟人就发烟,还说喜烟喜烟,这是喜烟,一定得抽。四爷买了牙膏和牙刷,是女人让他买的,四爷以前从不刷牙的,女人要买就有要买的道理,四爷甚至觉得女人的见识要广于自己。在女人的指挥下,四爷又添置了许多生活用品,这些东西以前在四爷看来,是无关紧要的,比如镜子,梳子之类。现在不同了,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了,一切得正规起来。
      
    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。四爷的小屋现在已装的满满堂堂了,墙上还贴了几幅年画。
      
    晚上串门的人陆续散去,四爷又想跟女人亲热了。女人跟四爷说,你急什么,快去刷牙,四爷只得乖乖去刷牙,女人也刷了牙。刷完牙,四爷便向女人扑来,在她身上乱摸。女人拿开四爷的手,推了他一把,四爷呆呆地站在床前如同一只笨鹅,不知所措。这时,女人猛一起身双手揽住四爷的脖子,双唇贴在四爷的嘴上亲吻起来,四爷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。只得迷迷糊糊的迎合着她,四爷不会接吻的,女人把舌头试探着伸向四爷的口内,四爷本能地用牙齿挡住。这个老头,一点都不会享受快活,女人心里暗想。四爷觉得亲嘴是年轻人的事,再说这样也太耽误时间,前几回四爷都是直奔主题,他觉得那样才够刺激。且没有什么不好。现在他这种想法即将得到女人的纠正,几个回合下来,四爷完全了自己的立场,他觉得亲嘴是一件妙不可言的事情。女人教会了四爷亲嘴,四爷就经常找女人练习,有时大白天四爷的举动被人看到了,他也满不在乎,他说自己的老婆吗,亲亲好,不亲不就浪费资源了吗,你听听,这都叫啥事。四爷床上的功夫渐次娴熟起来,他彻底摈弃了直奔主老年人得白癜风的特征是什么题的毛病,变得温存文明了,他把性爱的过程变得悠长缠绵,直到女人高潮迭起,这时四爷才觉得他的价值得到完美的体现。
      
   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,四爷的婚宴如期举办。寨子里的唢呐队义务为四爷婚礼开道鸣锣,吹着《百鸟朝凤》等民间喜乐,鞭炮声劈哩啪啦响个不停。四爷穿着廉价的西装,兜上别一朵鲜红的塑料花,似乎年轻了十岁。他跑里跑外张罗着来往的客人,忙得不亦乐乎,新娘子则躲在屋里不肯出来,当然有寨子妇女们的陪伴。寨子里别无他姓,都是同族的一家,所以四爷的喜事也事整个寨子的喜事,大家都跟着闹,跟着乐,彩礼也是不少的,五十一百的票子,骆绎不绝地送到四爷的手里,这年头在农村摆筵席绝对是死赚不赔的事。四爷的脸乐开了花。这时孙子辈的几个年轻人请来了一台录象机,四爷见状,连忙把手摇摆得如风中的南瓜叶,说不行不行,啥子事吗,河南白癜风医院怎么样关注病因保护绝对不行。然而年轻人执意要录,又把新北京中科白癜风医院荣获公益中国-爱心救助定点医院娘子从屋里抬了出来,这下四爷没辙了,只得老老实实地录像了。四爷听说录完后还要上镇上的电视台,在全镇播放,心里不免紧张起来,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厉害,表情不知是哭还是笑,反正很别扭。好在时间不长,也算混过了年轻人这捉弄的一关了。晚上寨子里过小年,四爷家更是闹声不断。四爷点上两支硕大的红烛,小小的屋里,透着无比温馨的光,四爷喝得微醉,抱着新媳妇就上床,然后灭了灯,俩人亲亲我我,甜言蜜语一番,不久就弄出了响声。爱听夜话的妇女们这时便知趣地走开了。
      
    大年也即将来临,寨里家家户户忙着办年货,杀年猪,四爷也不例外,他早早地就办完了年货,大伯为他写了一副春联:百年好合;永结同心。四爷小心谨慎地贴在门上,四爷虽然不识字,但他知道这八个字分量,那是和谐喜庆的祝愿。四爷想起去年有个孙子辈的给他写过一副春联:一人吃饱;全家不饿。看来这幅春联永远与他无缘了,他现在已告别了单身。又娶媳妇又过年这种双喜临门的事,被四爷真真切切地体验了一把。同族的一个大奶常跟四爷开玩笑说,他四叔,啥时候给我生了个胖侄子呀!可得努力喔,四爷说我一直在努力,努力着呢,四爷的女人听了脸还会红扑扑的。
      
    大年初一,晚辈们便来四爷家里拜年,四爷就端上瓜子花生来招待,四爷红光满面。
      
    元宵节一过,寨里年轻人陆续地离开,去往城市里打工了。寨子显得有些清静。这时谁也没想到四爷家里出了事了。那天,女人的前夫找上了门来,他的一个亲戚就在本镇,亲戚是看了四爷的婚宴录像才得知女人下落的,便告知了女人的前夫。女人的前夫带了六七个人找到四爷的住所,看样是来者不善,都带着家伙呢,四爷没有惧怕,甚至很从容。四爷说,她若愿意跟你们走,我绝无二话,她要是不愿意跟你们走,我希望你们也不要勉强,这样于大家都好。女人十分的害怕,哭着怎么说也不愿意走,女人的举动早在前夫的预料之中。前夫便向前拉扯,四爷当然阻拦,没想到四爷因此遭到一顿毒打,寨里人闻讯赶来,那几人见形势不好,便猖狂逃走。寨里要报警,四爷不许,说算了,这人他是花了钱的,岂能善罢甘休?这事我会有一个明了的处理。四爷养好了伤,便打听到女人前夫的住址,给了他五千块钱,从此女人跟这家没有任何瓜连,前夫也不再惹是生非,两清了。回来后,女人抱着四爷昏天暗地的哭了起来,四爷问怎么了,是不是想家了,若是想家了我可以送你回去。女人说不是,她不愿意回家,她在老家吃不饱饭,自己就是她的亲哥哥把她卖给人贩子的,她恨他们。四爷知道他现在是女人唯一的亲人了,女人的哭是因为她被四爷感动了,四爷待他不薄。她跟定了四爷。
      
    女人很勤快,把家拾掇得井井有条。四爷也不上砖厂干活了,他开了一个豆腐坊,磨起了豆腐,干起了买卖。乡亲们也格外照顾四爷的生意。四爷照样每天二两小酒,日子过得蛮有滋味。女人呢,也不再孤立,她完全融入了寨子里的妇女生活,还学会了织毛衣,纳鞋低。四爷的院子里,有一颗枯败多年的老枣树,今年奇迹般地发了芽,四爷打心里高兴,这可是俺家女人带来好运的预兆呀。农历四月,流浪的养蜂人开着车在寨子里住下。嗡嗡的蜜蜂飞来飞去,油菜花,洋槐花,野草花,都竞相开放,让人的鼻子产生嗅觉疲劳。四爷从养蜂人那儿打了一瓶蜜放在案几上,那是专为女人准备的。因为女人有喜了,这几日呕得厉害,四爷再也不让女人干活了,豆腐坊里四爷请了几个侄媳妇来帮忙。他的豆腐供不应求。再过几个月四爷将成为名副其实的老爹了,老来得子,在咱寨子里还是头一桩呀!
      
    春的气息浓郁起来,和煦的阳光徜徉在寨子的角角落落。鸟声盈耳,在这种合奏里多了一份清脆,一种空灵。人们判断着一定是布谷鸟来了,布谷鸟有一副好嗓子。布谷鸟宛转悠扬地歌唱着,在四爷院里的枣树上筑了巢,这将是它繁衍生息的所在吗?寨子的湖里,芦苇荡荡,清风浮过水面激起细细的圆晕,一只不知名的水鸟扑噜扑噜地冲向天际去了。
      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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